没眨,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人,静立在那。
“你看看,这是怎么回事?”柳玉明打开手边的平板电脑往桌子上摔了一下,语气中带着无法忽略的怒气。
杜谦寞看了一眼,是他和张海星相拥的画面。
“你知道这些花边新闻对你的前途没有一点好处。你不是一个戏子供人娱乐的,你是艺术家!”
过了一会儿,柳玉明看着他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,便直勾勾地瞪着他,又道:“这个女孩是谁?以后再也不要见她了。”
说这话时她的语气稍稍柔和了点,好像是一个很平常的命令。这句话却让一直静止的杜谦寞有了表情,他的眼珠动了动。
“姥姥,谢谢您的教诲。”仍旧是低眉顺眼,“您日理万机,要操持公司的事情又要保重身体,以后我的事情我自会处理,您别操心了。”
他说得恭敬地过分,像极古代的臣子向君王觐见的语气。可是这话却激怒了柳玉明。
她站起来道:“你什么意思啊!嫌我管你了?你别忘了,要不是我这个老太婆,你现在还待在C市守着你那个穷鬼爹当小混混呢!没准监狱都进了好几回了,哪有现在还穿着十几万的衣服坐在钢琴前头人五人六的样子!”
“您说的是。但是我答应从C市回来是为了我爸,并不是为了能继续弹琴。”
“你敢再说一次!你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说话?我看你记谱子记的都把脑子给用坏了!”
“这句话您说错了,我的脑子就从来没好过。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。”杜谦寞转身欲走。
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柳玉明气急败坏地说。
杜谦寞真的停了下来,转过身来看着柳玉明,这是他少有的□□裸地直视她,没有一丝忐忑的躲闪。
“我不是不敢直视您,只是您一直俯视我们,无法看见我们的眼睛,所以才会一直把我们当做伏在脚下的奴仆。”他说完,鞠了一躬,径直走了出去。
出了柳玉明办公室的门,杜谦寞才觉得自己闻到了空气。压抑在他胸腔里的沉郁快要让他窒息。
杜谦寞深深吸了口气,向电梯的方向走去。
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,外面的天也很黑了。
柳玉明带着无法泯灭的过去在他的心头践踏了一番,杜谦寞现在的呼吸都变得缓慢沉重。他的眼皮越发重了,他走进电梯。
电梯里人很少,他闭上眼睛靠在电梯的壁上,让劳累彻底把自己击垮。
这个地方对他太残忍了。早就知道回来会面对这一切,但记忆的刀割让他愈合了六年的伤口再度被撕裂。
杜谦寞死死闭着眼睛,坠落的感觉没有让他感到不安,反而是一种解脱。如果让他再选一次的话,他绝不会回来,这个城市的味道熟悉得让他头痛和心累。
心底的声音问自己,为什么要回来受苦?为什么明明已经逃掉了恐怖的命运,却还要回来继续活在影子下受尽折磨。
“杜承欢?是你?”张海星抱着一叠文件夹,轻轻试探地问到。
杜谦寞猛的睁开眼,像溺水的人触碰到了救生圈,上帝又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。
就算是活在影子里不见天日、受尽折磨,至少还能和你共同呼吸一方空气。
他低着头静静地注视着她,那么专注,好像已经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。
张海星腾出一只手来,在他面前摇了摇,“杜承欢?你怎么了?”
“张海星,你过得好吗?”
杜谦寞轻轻地问。